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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车产品命名 我们需要怎样的文化自信?

2026/4/2 13:08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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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|陈飞翔

设计|张博君

监制|陈梓萱

跟随,引领,同行,我们有三种姿态与时代关联。

过去,我们谈论企业,谈的是产能、是供应链、是渠道网络、是成本控制——这些硬实力构筑了一家汽车企业的根基。

如今,这些依然重要,但真正能够区分一流汽车企业与普通汽车企业的,已经不再是这些可以量化的工业指标。

当比亚迪将“汉唐盛世”镌刻在车尾,当长城汽车在敦煌戈壁探寻“万里精神”,当吉利“银河”借浩瀚星辰之名照亮夜空,当红旗将天安门的庄严气韵融入车身线条——我们发现,中国汽车企业正在经历一场集体觉醒:真正的强大,不仅仅是产能的堆砌,而是文化的底蕴。

然而,在这条文化寻根之路上,并非所有的企业都走得顺遂。有的因文化觉醒而崛起,也有的因缺少敬畏而折戟。

雷克萨斯ES250的案例,便是最典型的“反面教材” 。 一个本应凭借匠心品质赢得市场的企业,却因一味托大,产生了对于中国消费者偏好的数字误判,在中国汽车市场付出了惨痛代价。这恰恰印证了一个道理,在今天的中国汽车市场,不尊重消费者和消费心理的企业,一定会错失机会,付出代价。


中国汽车产品的命名,曾经长期遵循西方逻辑。

奥迪、宝马、奔驰等等德系品牌用字母与数字的组合,构建了一套简洁高效的命名体系。中国汽车企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也沿袭了这一逻辑——用字母加数字的方式命名车型,用英文标识彰显“国际范儿”。

这种选择至今仍在延续,自有其合理性,于是我们看到,理想L7、智己L7、东风风神L7……当不同品牌的汽车企业不约而同地选择字母加数字的“国际惯例”,同质化的名称便如雨后春笋般涌现。

命名便成了流水线上的标准件,千人一面,毫无辨识度。而总有一些企业不甘于此,当大多数同行仍在字母与数字的组合中寻找安全感时,比亚迪“王朝”系列以朝代之名,为中国汽车企业命名凿开了一扇通往文化深处的大门。

秦、汉、唐、宋、元 、夏,这些不仅仅是车型代号,更是五千年中华文明的索引。比亚迪选择以朝代命名,既体现了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推崇,也寓意着使中国品牌屹立于世界品牌之林的雄心。

当一家车企将“汉唐盛世”作为产品的精神内核,它就不再只是一家造车企业,而是一个文化符号的承载者,很显然清代被刻意地绕过了 。

比亚迪选择了那些在历史叙事中更为“安全”且更具“盛世”意象的朝代——这是一种精明的文化筛选,也是一种自觉的文化站位。它要承载的不是全部历史,而是历史中那些最光彩夺目的部分。

从这个意义上说,文化自觉从来不是全盘接受,而是在传统中做出选择。

这种文化的底蕴在细节处更加动人。

比亚迪在车内按键坚持使用中文标识,独创“龙颜美学”设计,车色向中国山水、诗词与名瓷取色,如“银釉白”、“未央灰”。这些看似微小的选择,折射出的是一家汽车企业对自身文化身份的清醒认知。

更深一层看,“王朝”系列的命名逻辑暗合了《史记》的叙事传统——以朝代为纲,以人物为目,构建起一套完整的价值体系。

当一家汽车企业选择“汉”,它选择的是一种“犯强汉者虽远必诛”的民族自信;当它选择“唐”,它选择的是一种“万国来朝”的开放气度。这种文化自觉,是单纯依靠产能扩张无法获得的。

从市场表现来看,比亚迪王朝系列通过“秦、汉、唐、宋、元、夏”的IP矩阵,已经积累了超过700万用户。这些用户不仅是车主,更是“朝粉”,是传统文化的爱好者与传播者。一家汽车企业能做到这一点,靠的不是性价比,而是文化认同。

与比亚迪的文化自觉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雷克萨斯在中国市场的尴尬处境。这个案例,堪称跨国汽车企业在中国“文化误判”的教科书级反面教材。

ES系列本身是雷克萨斯的销量支柱,ES的含义是“Executive Sedan”(行政级轿车),它的产品力也一度在线——精致的做工、舒适的乘坐体验、可靠的品质,在全球市场都享有盛誉。

然而,当“ES250”这个型号名称进入中国市场后,问题出现了。

在中文语境中,“250”是一个带有强烈贬义的数字,常被用来形容愚蠢、不靠谱的人。《现代汉语词典》对“二百五”的释义是“指傻头傻脑,不很懂事而又倔强莽撞的人”。这个词汇的起源,有说法认为与古代货币单位有关——五百两银子为一封,二百五十两为“半封”,谐音“半疯”;也有说法认为与战国时期苏秦相关的典故有关。

无论起源如何,这个词语的贬义色彩在当代中国人心中根深蒂固。

雷克萨斯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。2009年前后,ES240和ES350在中国市场销售状况良好,但当ES250作为换代产品推出后,市场反响急转直下。

据当时媒体报道,不少消费者在相关网络平台中直言:“车是好车,但这个型号实在让人没法买。”一位潜在车主在接受采访时说:“花四五十万买个车,朋友问起来说‘二百五’,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?”

这一命名的失误,折射出的是跨国汽车企业在中国市场文化洞察的缺失。雷克萨斯或许在技术参数、质量标准上做到了极致,却在一个最基本的“命名”环节上跌了跟头。

这种失误并非孤例——在此之前,日产曾推出“Bluebird”车型,中文名为“蓝鸟”,在部分方言中“蓝鸟”与“难了”谐音,也引发了消费者的抵触情绪。文化洞察的缺失,在此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这恰恰印证了岚图汽车CEO卢放的那句话:“豪华的背后必须有文化底蕴支撑。”没有文化底蕴的豪华,连名字都可能成为绊脚石。

2018年,雷克萨斯终于意识到了这一问题,将“ES250”更名为“ES260”,但错失的市场机会和品牌形象的修复成本,已经难以估量。

雷克萨斯的教训告诉我们,一家企业,一个品牌在中国市场的成败,不仅取决于产品力,更取决于文化力。那些只懂技术、不懂文化的汽车企业,终将在本土化的道路上付出代价。

如果说比亚迪和雷克萨斯代表了汽车企业在文化自觉上的正反两面,那么长城汽车则为我们提供了另一个值得深研的样本。

长城汽车董事长魏建军在玉门关感叹:“长城汽车与中华民族的瑰宝‘长城’同名,这是一种自豪,也饱含着沉甸甸的使命。”

这句话道出了长城汽车文化战略的核心——不是借用文化符号,而是品牌名称本身就承载着文化使命。

他们将敦煌的“万里精神” —— 探索、坚守、自信、传承,提炼为品牌内核。这一选择并非偶然。

敦煌,作为丝绸之路的咽喉,见证了东西方文明的交流互鉴;长城,作为中华文明的象征,承载着守护与开拓的双重使命。当一家汽车企业将这两者结合,这样的品牌叙事便有了深厚的历史根基。

更令人惊叹的是长城汽车对文化细节的极致追求。他们将坦克500的车身颜色“敦煌绿”,复刻自莫高窟217窟的青绿山水,历经10万次试验只为精准还原千年矿物颜料的层次感。

这种对文化细节的极致追求,已经超越了简单的“联名”或“致敬”,而是将品牌根系深深扎入了中华文明的土壤。

然而,长城汽车在文化自觉的道路上并非毫无缺憾。如果说比亚迪是在单一主线上的深耕,那么长城则呈现出一种多线并行的混乱。与比亚迪“王朝”系列高度统一的命名体系不同,长城的命名系统更像一个庞大的家族图谱,却缺乏清晰的文化主线。

哈弗大狗、欧拉好猫、魏牌摩卡、坦克300、长城炮……这些名字放在一起,很难让人相信它们出自同一家汽车企业。

哈弗的“狗”系列主打年轻化与越野,欧拉的“猫”系列瞄准女性市场,魏牌以咖啡命名试图营造精致感,坦克则以硬派数字序列彰显力量,而长城炮则回归了皮卡的功能性定位。

这种命名策略的多元化,固然体现了长城对不同细分市场的精准洞察,但也暴露出了它产品命名体系的混乱,一味迎合年轻族群,讨好而设置的命名,缺少文化依托,令整个产品谱系凌乱不堪,消费者不明所以,不知所云。导致一个品牌,多个系列,各自为战,缺乏统一的品牌认知。

当消费者面对“大狗”与“摩卡”时,很难将二者与“长城”这一文化符号建立起自然的联想。

相比之下,比亚迪无论推出任何关于朝代名称的车型,消费者都能第一时间将其归入“王朝”体系——这种品牌认知的清晰度,这种成体系的命名逻辑正是长城所欠缺的。

2023年,长城汽车发布了“ONE GWM”全球品牌战略,试图以“长城”这一核心符号统摄全局。这一战略的初衷值得肯定,但从命名系统的混乱到品牌文化的统一,中间还有漫长的路走。

要实现这一愿景,长城需要的不只是口号上的统一,更是命名体系与文化内核的深度整合。

一家企业的文化自觉,不能只是局部点缀,不能只是老板的灵光乍现,而应是贯穿始终的品牌调性和文化底蕴。当命名系统各自为战、缺乏统一的文化主线时,即使拥有深厚的历史根基,也难以在消费者心中形成清晰的品牌认知。

“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;以古为镜,可以知兴替。”这句出自《旧唐书·魏徵传》的名言,放在今天的中国汽车企业身上同样适用。

中国汽车企业的“兴替”,离不开从传统文化中汲取养分,尤其是那些真正穿越周期的品牌,往往是有文化根系的品牌。

其实也不止于中国汽车企业。回望那些穿越周期的全球汽车品牌,无一不是文化的承载者。奔驰,这个汽车的发明者,它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部工业文明史。

“梅赛德斯”取自一位奥地利商人女儿的名字,承载着一段关于热爱与传承的故事;“三叉星”标志,则象征着奔驰在陆地、海洋与天空三大领域的征服野心。

更不用说S级、E级、C级这一套命名体系——德语中的“Sonder”(特殊)、“Einspritzung”(燃油喷射)、“Kompakt”(紧凑),每一个字母背后都是德国工业精神的严谨与秩序。奔驰卖的从来不是一辆车,而是“汽车发明者”的荣光与“惟有最好”的信念。

而“奔驰”这个中文名字,本身就是一部翻译美学的典范。它既精准还原了“Benz”的发音,又暗合了汽车风驰电掣的速度感——音意兼备,形神俱佳。在中文世界里,任何一个国际品牌想要扎根中国,都需要一个这样的好名字。

名字只是故事的起点。一个好名字可以让人记住你,但真正让人爱上你、追随你的,是名字背后那个值得反复讲述的故事。

从《史记》的叙事智慧中,汽车企业同样可以学到如何构建品牌故事。《史记》之所以成为“史家之绝唱,无韵之离骚”,关键在于司马迁的叙事能力——以人物为中心,以事件为线索,构建起一个宏大的历史图景。

当然,如今的中国汽车市场,不乏那些听起来很有文化底蕴的品牌名称或车型名称——或取自古诗词,或化用经典意象,或借力历史典故,乍听之下,皆是雅致动听。

产品命名有文化,与品牌真有文化,终究是两回事。有的名字,是根系深扎后的自然生长;有的名字,不过是表皮上贴金,经不起细看。

比亚迪的高明之处,正在于它不是给产品贴上文化标签,而是让产品本身成为文化叙事的一部分——这种“内化”的能力,正是《史记》叙事智慧的精髓。

如果说《史记》教会企业和营销管理团队如何讲故事,那么《汉书》则可以教会汽车企业如何找准自己的位置。

《汉书》与《史记》最大的不同,在于其“断代史”的格局——聚焦一个时代,写透一个朝代。这对企业的启示是:不必贪大求全,找准自己的文化定位,做深做透即可。

蔚来以“用户企业”为定位,借鉴了儒家“仁者爱人”的思想;理想以“家庭”为核心,呼应了中国传统文化中“家国同构”的观念;小鹏以“智能”为标签,契合了当代中国人对科技创新的向往。这些汽车企业没有追求“大一统”的文化叙事,而是在细分领域深耕细作,同样取得了成功。

《资治通鉴》的周期意识,则为车企提供了应对发展起伏的智慧。司马光编纂《资治通鉴》,目的是“鉴于往事,有资于治道”。

汽车企业同样需要这种“周期意识”——认识到企业发展不是一帆风顺的直线,而是有起有落、有盛有衰的周期。

为什么文化自觉在今天被越来越多的企业重视?为什么从前没有出现这种趋势?这背后,是三重时代背景的叠加。

第一重,中国消费者的文化自信日益增强。

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,消费者的需求从“功能满足”向“精神满足”跃迁。麦肯锡2023年发布的《中国消费者报告》显示,超过60%的消费者在购买高端产品时,会考虑品牌的文化内涵和价值观认同。

与此同时,Z世代消费者的文化自信显著增强,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接受度和认同感远超前代。

这种消费心理的变化,为汽车企业的文化自觉提供了土壤。当消费者不再满足于“这辆车很好开”,而开始追问“这辆车代表我是谁”时,那些有文化底蕴的汽车企业便获得了先发优势。

第二重,电气化带来的价值重构。

电动化浪潮抹平了传统燃油车的动力差距。过去,豪华品牌凭借发动机技术构筑的护城河,在电动车时代被彻底填平。一辆30万的国产电动车,其加速性能可能超越百万级的传统豪华车。当技术不再构成壁垒,品牌之间比拼的是什么?答案是情绪价值,是文化认同。

这解释了为什么新势力汽车企业如此重视文化构建,不是因为技术不重要,而是因为当技术趋同后,文化才是真正的差异化武器。

第三重,中国品牌的全球化进程加速。

中国汽车正在加速出海。2023年,中国超越日本成为全球第一大汽车出口国。然而,真正的全球化竞争,不是产品的竞争,而是文化的竞争。当中国汽车行驶在广袤土地上,它们承载的不仅是乘客,更是中华文明的现代使者。

很显然,中国汽车产业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转向。它不再是单纯的商业策略,而是一场文化输出的远征。那些有文化底蕴的中国车企,必将在全球化浪潮中占据潮头。

尾声

正如《文心雕龙》所言:“心生而言立,言立而文明。”

汽车企业的文化底蕴,不是外在的装饰,不是时髦的口号,而是内在的基因和体系能力的积累。当一家企业真正理解了这一点,它的产品就不再是冰冷的机器,而是有温度、有灵魂的生命体。

在这个意义上,中国企业的最高境界,是让自己成为一部行走的“二十四史”。当消费者打开车门,便是一场穿越时空的文化壮游。

这不仅是中国企业的出路,更是中国品牌走向世界的底气。

我们有理由相信,随着中国汽车工业的崛起和文化自信的重建,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将走上这条文化寻根之路。

到那时,中国汽车将不再是“世界工厂”的代名词,而是“流动的文明”的载体,行驶在世界的每一条道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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